桂林中学初七班的回忆(1979-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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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林中学初七班的回忆(1979-1982)

帖子 由 Admin 于 周五 二月 12, 2016 7:29 am

[白若谷]
30多年过去,记忆里只剩下离散的片段,怪自己记性太差,好些同学的名字和面容已然对不上,但这并未影响我对甲山及过往的怀念。几十人的大宿舍,门口有梨树,左转前面是早操的操场,右边是篮球场和老师宿舍。再往前左边好象是食堂和女生宿舍,前面应该是两个教室楼了。两楼之间有个厕所,建在鱼塘之上,塘里面好多大头鱼,这些鱼最后都去了校食堂,现在想想,有点恶心吧,呵呵。那时天天晚自习,好无趣啊,总是听见监督老师在教室外面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当然晚自习也没闲着,瞟瞟这瞟膘那,欣赏班花们读书的样子。冬天军大衣和军帽是时尚,记得李民和何卫东有,羡慕的不行。植物所的几个因为住得远,周末常留在校园,那时数学李老师对我们方林海学霸喜欢的不得了,周末请吃饭,我们也一并得吃,真得感谢老方学习牛又长的帅。我的骑单车技术也是那时学来的,当时的土豪唐维宏,金凯,邓京等,大方借车给我练,感激不尽。那时没别的娱乐,只有斗鸡,何立新当时长得高是最牛的,汤俊建,老诸也好猛,那时我最怕隔壁班的断蹄猪了。还有就是爬猴山一直到顶,忘了跟谁一起,应该有小刚。记忆中还有大雨过后,在校园清澈的积水中嘻戏,那种浸人心脾的清凉感觉,至今难忘。最后想起刚入学时有个迎新大会,老师念我的名字,听起来象白萝卜,这外号当时就火了,就这样被喊了两年,后来外号发展成白头。不过现在我还真是头发白了,倒也名符其实。理科男写的东西就这样了,有记错记漏的地方,欢迎拍砖,也想读到其他同学的回忆。祝各位开心过好每一天,咱们后会有期!

【韦毅刚】
那个时候虽然物质生活比现在艰苦得多,但是年少单纯的我们却有着很多的乐趣,印象最深的就是“斗鸡”。现在想起来,大凡男生,无论是高矮胖瘦,也不管是强壮或虚弱,或是学霸学痞学渣,没有一人不参与“斗鸡”的,当然就水平而然那就分为三六九等了,每个班总有一个公认最厉害的人物,我们初七班的就是何立新。何立新,桂林电力电容器厂的职工子弟,据说从小就好斗,当时一脸青春痘,很是凶悍,大家背后给他取了一个外号叫“何麻子”,这何立新“斗鸡”不仅凶猛,而且组织能力也很强,难怪班主任给他封了个体育委员当当。“斗鸡”似乎不分时间和地点,在教室、宿舍、操场,课间休息、晚自习前后等随时都会听见“厮杀”声四起。“斗鸡”交战双方可能是在各班级之间,也可能是同班好友之间。如果是同班同学或好友之间,往往是由“斗鸡”的领头人你一个我一个地挑选人员作为队员,斗鸡勇猛的像诸咏兵、何卫东、邓京、刘宁、唐维红、汤俊建、李民、白若谷、肖斌、陈佳勇等人自然是十分的抢手,我、钟俊、全东等水平差的总是要等到最后才被考虑,而且经常享受“这几个全部给你们了!”的待遇,我和钟俊还好一些,至少我们单腿蹦逃的速度很快也能逃出很远很难追上,全东就有点奇葩了,他经常笑嘻嘻地。在原地转悠,既不进攻也不逃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大战往往发生在我们初七班和初六班之间,我们的头就是何立新,对方的领军人物是外号“断蹄猪”的小子,他的真名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但现在想起来还是害怕,他长得极其粗壮,他对冲过来时就像一头咆哮的野猪,一般人如果躲闪不及的话被撞出几米甚至十几米绝不是夸张,所以我们只有何立新敢跟他单挑,或几个厉害的联合进攻他,我们几个弱的只敢躲在后面观察,一旦“短蹄猪”失足或被斗倒在地,我们就会迅速冲上去猛敲他几下,“吃上几口屁股肉”解气。班级之间大战时我们都十分团结,虽然平时我们不喜欢何立新的霸道,但是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听从他的指挥,为他在前面冲锋陷阵加油和担心,所以我现在有时会想:“斗鸡”是不是培养集体主义观念的一个很好的方式呢?还有现在的男孩普遍缺少血性,是不是也与“斗鸡”这种游戏缺失有关?“斗鸡”的“趣事”很多,最“有趣”的就是李斌的坚韧和执着,有几次我们已经全部“死”了,只剩下他自己,被“短蹄猪”等斗倒在地也抵死不松手不认输,对手轮番敲用坚硬的膝盖敲打他的头和身体其他部位,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直流…还有一次,也是李斌,还有汤俊建,他们俩当时是同桌但是闹矛盾互相不说话的,课间“斗鸡”随着上课铃响结束后,他俩居然继续斗至校外直到快下课才灰头土脸地回来…我很想知道李斌现在在哪里?他还好吗?


[何卫东]

那年10月回桂林,阔别20多年,很想见的同学之一就是李民,初七班的,和我、钟俊、刚头、老诸都是初中同学。连续打了两天电话,无法接通,知道原来他在百梓派出所,手机老打不进,急!
第三天中午,我已经退房,最后一小时联系上李民,他叫我和刚头、钟俊在酒店大堂等他。二十分钟后李民风尘仆仆赶到,人民警察!开着警车,幸好开的是警车,不然不知堵到什么时候。李民变胖了,不变的是二十多年前一样灿烂的笑容,走快起来右手好象在用力。大家相对无言,不知从何说起,见一面、报声平安就好!
在我心里初七班和高32班的人和事是交织在一起的,无法分割,我去桂中是79年,和李民一起进的初七班,而且他和我、帝国都是一起从轮胎厂子弟小学考上的,来自著名的雷劈山脚下。从认识李民开始,他就会画三国,关羽、赵云,赤兔马,长枪,金盔银甲,五虎将跃然纸上。用钢笔画,就是身上的铠甲也是一片一片画上,不涂改。我是从那时起看三国的,也收集了不少他的画,而且多数是他在课堂上画的,后来一张都找不到了。
不知道李民是不是从那时起就有英雄情结,后来他去了文科班,考上中国警官大学,毕业做了民警。
最后一小时临时联系上,本来想打个招呼算了,李民却在20分钟后赶来,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只为和大家聊上10分钟,他就送我去车站了,实际上我们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发自心底的微笑。
一直到现在,每当我想到这里,都有些触动。


[白若谷]
群里提到音乐老师,不禁想起那时候的几个美女老师。沈老师年纪不太大但政治上比较成熟,上课办事有板有眼的,也就没有什么故事。李志芳,我们的数学老师,好象刚毕业就来教我们,年轻得紧。开始可能还不太服她,因为讲台上的她更象个大孩子。当时她对我们方林海特别欣赏,也是爱心多多, 在某个寒冷的冬夜请我们几个雁山不得回家的去她宿舍吃火锅。这一吃之后,至少我是服了。另一个美女老师是教音乐的李老师,是好多男生的梦中情人,不是群里提起我都不记得她的名字(李凤琼)了,罪过。那时她有个忠实的追求者,是教我们英语的周刚刚老师。很多堂音乐课,我们的周先生都去旁听,鼓掌,甚至在李老师不舒服的时候替她教课。他还真是个奇才呢,好象教得不差。当时我等可能出于嫉妒,每次看到他出来献殷勤都咬牙切齿的。现在想想,邹老师不仅是教英语,求爱的招数也教得生动啊!这些记忆偶然会跳将出来,也搞不清是真实的还是妄加想象。真希望能有个象电影Predestination里的那个时间机器,可以回到从前看一看。【edited]


[韦毅刚]
在甲山,除了少数几个同学之外大家都住校,在食堂吃饭是每天必不可少的事情。初一的时候是采用分饭制的,也就是每天的吃饭时间每个班派出2位同学负责去“食堂老板”那里领一桶菜和两大铁盘装的方块饭,然后在食堂分发给同学,所有的其他班级的学生都是直接排队从值日生那里领取饭菜的,只有我们初七班例外,根据李莲玉班主任的要求,值日生分饭分菜时我们班就在200多米外的地方集合等待,我记得集合地点的周边是操场、小卖部和女生宿舍,分好饭菜后,我们排着队有时还要唱着歌向食堂奔去,刚开始还好,但队伍接近食堂时往往大家都是一拥而上地冲进食堂,究其原因,一是饿了,二是往往菜饭可能还有一些剩余的还没分完可以要求值日生给添加,先到先得啊。那个时候每周只有周三和周五的菜里才有几块猪肉,一块儿熬在“包包菜”里,我们最盼望的就是生病,那样就可以吃上“病号饭”了,最想吃的就是鸡腿,最羡慕的就是电影里的汉奸,能拿着鸡腿撕着大口吃,满嘴流油……到了初二,吃饭改为了饭票制,每餐饭用一张小纸片饭票,是从每个月初发的一大张月饭票上逐餐剪下来的,上面写着“x月x日早餐”、“x月x日中餐”等,周日那天的饭票上写的是“停”字,记得当时有一位同学还用笔把“停”字改成了“x月x日x餐”骗得了一份饭吃。饭票制的好处是不用再自己分饭分菜了,而且伙食也明显好了很多,但是对于我们这些小个子男生来说却是一种磨难,下课后我们必须向食堂猛冲,如果动作慢了或高年级的下课比我们早的话,那就有可能吃不上饭了,因为大家根本不排队,全靠挤和抢,我们挤不进去啊,但是为了不挨饿肚子我们想出来很多办法:一是要观察好占据有利地形,贴着食堂橱窗的墙站好位置,等里面的人拿到饭后退出来时立马挤进去,但是拿到饭后还要防止饭盒被挤落到地上;二是要想办法拼命挤到“食堂老板”能从人缝中看得到我们的地方,让她们看到我们可怜无助的眼神,她们往往就会从橱窗里伸出胳膊越过前面的人头接过我们的饭盒给我们先打饭,有时饭盒是递进去了,我们却被挤走了,那就只有等到人群散去再到窗口领回饭盒……到了初二下学期,菜票改为了以“角”为单位的不同颜色的纸张,吃多少由自己决定,有一天中午,我偶尔发现了一个秘密:邻班的一个同学在食堂的地面寻找什么东西,原来他是在捡掉在地上的饭菜票,据说他家在农村,兄弟姐妹很多,家里很困难,他本人也是常年穿着一套破旧的衣服,干瘦干瘦的,但学习成绩很好!我为他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现在也不会说出他的名字,有一段时间我还帮他捡,偶尔我也会拿着捡来的饭菜票去加个菜解馋,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过得还好么?我从12岁在甲山开始吃食堂饭,直到现在每天中午也还要在单位食堂吃一顿饭,这36年来,无论我在哪里,我始终都对食堂、对“食堂老板”有着特殊的感情,这种感情很自然地在我的身上散发出来,所以我这几十年来遇到的“食堂老板”无论是大爷大妈或是大哥大姐或小弟小妹,也无论是短时还是长期的相处,都对我很好,给我打的饭菜往往都会别人多,这个“秘密”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最让我感动的是高中时我去了广西师大附中,也是住校,每天晚餐只有十几个学生在学校吃饭,没人看见的时候,食堂的那个大叔,还有那一对哥哥姐姐都不收我的饭菜票,还把我的饭盒塞得满满的…看到现在的孩子吃的穿的用的那么的丰富,我从心底为他们感到高兴,但是我也从未抱怨过为什么我们出生在那个艰苦的年代,磨难是一种财富,正是当年的艰苦,培养了我们不怕困难、奋发向上的优良品质,每当回想起这些往事,我就感到全身充满了力量,幸福指数急剧上升……


[何卫东]
2009年十月回桂林,参加老同学聚会,第二天滕大几和韦毅刚请我去吃著名的石记米粉.
走上台阶,走进显得拥挤的小店,一排长桌,一溜铁碗,男女老少,大家低头忙碌着,铁碗里乳白色的米粉,浇上一层棕黄色的卤水,平铺几片切得薄薄的暗棕色的牛肉片,红红的辣椒碎粒,几粒炸花生米,点坠着点点翠绿的葱花,让人胃口大开,冲动啊!
我要了一碗卤菜粉,一碗汤粉,再加一个卤蛋,一块豆腐皮!就是要这么吃法, 四两粉!以前在桂中时我们也是每顿吃四两素粉的标准.赶紧嗦几口,再加点辣椒,再加点卤水,快哉!直到肚子实在撑不下去.我们满嘴流油,心底的幸福感油然而生,搞掂,走吧?当我心满意足地直腰想站起来,却觉得有点辛苦,哇,吃得确实有点多了.
出门不敢坐车,难受,只想走路,希望有助消化,我们走过十字街,来到解放桥,再下到杉湖榕湖,绕湖走到双塔时天已变黑了,我们一边走一边欣赏两湖岸边美丽的夜景了.不知不觉我们绕了好大一个圈,走到广场,坐下来好好欣赏漓江饭店从天而降、壮观的大瀑布,顺路再买一条酸萝卜,好开味呀!这时肚子才感觉舒服些.

[白若谷]
写一段初三的事情。搬到解放西之后,我们住进了几百人一间的大宿舍--体育馆,可想而知晚上睡前你一言我一语的多么美妙。早晨高音喇叭经常播放那首“春天在哪里”,听多了便改词,不知为什么,别班有个外号叫萨地利的,他被编进歌里了,不太雅,男生们知道就好。这首曲子好听到我让我儿子去年拉这首小提琴曲表演。早歺5分钱一碗的桂林米粉好象是初三才有的,那滷水的味道至今想到还能让我流口水,记得常和陈佳勇一块儿去打饭的。那时一毛钱就吃一顿饭了,不过还是缺肉缺油,我记得每次回雁山就带回来一瓶干肉,经常是没吃完就臭掉了。当年历史性的事件是中国女排赢了日美等国得了世界杯冠军,那段时间看电视就看女排了,不象在甲山老看加里深敢死队。那时好象已经不玩斗鸡了,我和何立新等人经常去榕湖上的湖心亭玩,有一次竟老远看到有人淹死在湖里,吓得至今没忘。还有一次我和刘宁李斌等人去漓江游水玩横渡,好象是刘宁,到了江中间体力不支,我和李费了牛劲把他扯回岸边。那时刘宁发育晚比我矮小,哪里想得到他现在那么高大威猛。

[韦毅刚]
我们在甲山读书的那两年,正是“***”结束后不久,社会风气很差,校园又在郊区,治安十分糟糕,干扰不仅有来自校外不良社会青年的,也有学校内部的。
      高中同学欺负我们那是常事,印象最深的就是傍晚去宿舍后面接水洗衣服时,如果来了“大哥”,避让慢一点就会被一脚把水桶踢翻……小偷小摸也是几乎每周都有发生,有一段时间我们下课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看自己的箱子有没有被撬,李民同学最特别,用的是一个床头柜,每次都一定会被撬,可能是受刺激了吧,他后来报考了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成为了一名人民警察。后来有一件事改变了我们总被高年级学生欺负的状况,那一天也不知一个高中学生怎么欺负了何立新,何同学一声不吭地捡起半块红砖,默默地一直跟着那个家伙走了200多米……结果,结果是生动地验证了毛主席语录“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校外不良青年也常常蹿入校园捣乱,他们主要是抢军帽,现在回想起来有点好笑,但当时谁如果有一顶军帽那可是非常时髦的事,虽然屡屡被抢,但还是有人敢戴,记得李民的军帽很多,不仅有普通的,还有冬天戴的棉军帽,有一次晚自习我和他在教室附近树丛中撒尿,突然就从后面闪出几个人抢了帽子就跑…
     步行回家或外出也充满了危险,最危险的路段是西山公园铁路立交桥附近,有一次我和钟俊还有其他两个同学从甲山步行去三多路买耳机和二极管(那是我们时兴自己制作简易收音机),出发前我提醒大家把钱要藏好,结果没人听我的,到了西山公园附近,窜出几个小流氓拿刀逼着我们搜身,很快他们的钱都被搜了出来,钟俊高声叫道:“把我的5块钱还给我,这是我下个月的伙食费!”,结果遭到一顿毒打,我见势不妙,赶紧从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1块钱交给那个小头目模样的人,告诉他我只有这1块钱,老老实实拿出来交给他,小头目停止了殴打钟俊,很满意地对我们说:“你们如果一开始就这么老实,还需要老子动手吗!”,这个笨蛋不知道我早已把剩余的8元钱藏在了鞋垫底下,其结果是我们几个人继续往三多路前进,我借钱给他们每个人都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周红]
甲山的植物情结
对甲山的记忆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模糊,印象中除了离家远,校园超级大,食堂饭菜肥肉上有毛以外,最让女孩子记得深的当属校园里的树和花了。
从宿舍到教室的路途中,有一棵几人才能合抱的大树,树冠很大,树下大片的清凉,树旁常年支着一块黑板,上面贴一些通知,出一些小板报。这棵树在我儿时印象中只有阳朔大榕树及古南门口的大榕树可以与之抗衡。树叶是阔叶的,但绝不是梧桐树,这有待韦毅刚同学考证。两个春夏秋冬,这棵老树见证着小同学们来来往往白天黑夜奔波于宿舍与教室之间⋯
排饭队的地方,即运动场的周边,种有一圈女孩们号称的"绸子树",因为人还小嘛,植物知识贫乏才取了这个名字。整队前,我们会顺手摘下一片树叶,从中间折出一条横纹,再从横纹处开始小心翼翼地剥出一层完整的叶形薄膜来,据说夹在书本中,日子久了会变成丝绸,我还真是这样做的,可从来没见绸子变出来!女孩们天真烂漫得很⋯
女生宿舍后面有一片低矮的不起眼的桑树林。不记得是哪位同学分给我们的小蚕宝宝,去上课了就用个纸盒将蚕宝藏在床底下,傍晚(有时甚至中午不睡觉偷跑出去)去桑树林摘最嫰的叶子给蚕宝吃,觉得不过瘾时,我甚至还爬到树上把蚕宝直接放在嫩叶上让它吃个够!我则坐在树杈上背英语单词,读书养殖两不误。蚕宝长得很快很肥,还真的给养到吐丝结茧成蛹化蝶(我愿意它是美丽的蝶)…
对花的记忆,是跟春夏秋冬想连的。春天,教室后面水塘边迎春花的小黄花朵最先报到,然后是校园内零星散种的桃花吐蕊,粉红而娇弱,带着露珠与清香;跟着是某条路边的一片梨树林,白花花的梨花热闹地尽相开放,软软的风吹着,梨花纷飞!春的气息真的让人很振奋,想跑,想跳,想飞…
夏天,水塘一片波光粼粼,少了应有的荷花。可是,小平房破旧教室那边远远的,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一丛一丛的野蔷薇,开着粉红色的花,枝条上布满了刺,但无妨,我们会挑最嫰的芽儿折下一段,剥了皮,放嘴里嚼,会有清新的甜味…
栀子花绝对是夏天的主角,摘下几枝,插罐头瓶里,放在床边箱子上,睡梦中就有了花香味。对栀子花我们还有一个改造:将红墨水滴入瓶中,第二天洁白的花儿会变成粉红色,虽然色彩不太均匀,但也会给人惊喜!虽然大学的校园也有栀子花,可是每当《栀子花开》飘过来时,我脑海中浮现的总是甲山的栀子花⋯
秋天,整个校园浸泡在桂花香味里,是个桂林人,走到天涯海角都会记得的,那是烙在基因里的乡愁⋯
冬天,甲山里的风,冷得刺骨,百花凋零。周末放学了,又冷又饿,思家心切!放学铃声一响,我就迫不及待地跑回宿舍打包行李要长途跋涉回家了。可是有一个周末正要赶路时,有人说:教师办公楼橱窗墙边的腊梅花开了!于是乎,回家的心思先放一边,绕到那儿,爬上墙头摘下几枝腊梅花,细细看,光光的枝条上,几朵淡黄色的小花真的象腊做的一样,迎着凛冽的寒风,散发着沁人心脾的特有的冷香,开得是那样地坚强!那一次,虽然天空飘着零星的米雪,可是因为拿着几枝腊梅花,回家的路,不再漫长,雪打在脸上不觉得痛,风也不再刺骨,迈出的脚步真的轻快而坚实!
在甲山宽广的怀抱中学习生活虽然只有两年时间,但留下的记忆却不少,以当时十一二岁的年龄,其实是感悟不深的,可是,随着时光流逝、岁月沉淀,午夜梦回时,那段纯真的校园生活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在如今这个浮躁而不再单纯的现实里,越发显得弥足珍贵,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甲山的花季!在那儿站了几十个风霜雨雪的树啊,还记得当年树荫下银玲般的笑声吗?甲山,真的想你了⋯⋯

【周红】
宿舍
住校生,除了教室,宿舍是留存记忆较多的地方。
永远记得第一天进甲山的夜晚,我并没有按规定去女生宿舍住。初五班班主任黄月英老师(即生物老师,娘家住在我外婆家隔壁,我两岁半就成"外婆教大"的了,所以黄孃孃是看着我长大的),知道我有点娇气,怕我不习惯,所以就让我先在她离校门口很近的平房宿舍住一晚,本来挺兴奋的,可爸爸一离开,我的眼泪就如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然后就断断续续地抹了一夜眼泪直到睡着,其间黄老师和她妹妹黄珊珊不停地安慰我,初次离家求学的小女孩,在甲山的第一夜是泡在想家的泪水中度过的。
女生宿舍与男生宿舍是隔着运动场对称分布的。苏式的双层建筑红色的瓦顶,没有阳台,一楼红砖地板二楼木地板,大大一间,几十人住一屋热闹得很,一根晒衣服的铁丝贯穿整个房间,地上满是滴水,衣物花花绿绿一长串,颇为壮观!第二个夜晚我住进了集体宿舍,下铺没有围栏,半夜挤开蚊帐滚落下来,迷糊地坐在木地板上,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地板上,静悄悄地,我默默地爬起来,没有哭。从此以后,快乐而奔放的初中生活开始了⋯
男生宿舍没有进去过,不知里面有什么故事。因为我有个只比我大一岁的小堂舅在初一班,小时候和他经常在一起玩,所以曾在他们男生宿舍门口等过他,往里面瞅过几眼,只有一个印象:里面的男生吵得如群魔乱舞!
首任班主任李莲玉住在运动场主席台正对面的双层教工宿舍的二楼,那时的她,新婚燕尔,极尽温柔,闲暇时会邀请我们去她的宿舍玩。她的爱人是个解放军叔叔,穿着军装,笑咪咪地却英气逼人。最吸引我们的是她家的电唱机,反复给我们播放着那首《泉水叮咚响》,边吃老师给的糖果边听音乐……到现在还记得那美好的场景!
初二时,我们几个女生也去过英语老师廖中坚的宿舍。单身老师一心一意要移民加拿大,所以宿舍里一切都简单而凌乱,地上有个煤油炉是煮面条吃的,床上被子是个光棉胎!但也有让人震撼的物件:那就是家徒四壁的白净的墙上,直接用毛笔画上了一幅墙的寒梅图!就一个颜色,但寒梅的铮铮傲骨却表现得淋漓尽致⋯
数学老师李志芳是住在她父母的家里,我曾经因为在田径队训练太晚没捞着晚饭吃,委屈坏了,发脾气哭一通后就被带到李老师家吃火锅了。模糊记得好象她家有个天井,我们坐在天井的回廊上打火锅,唉!只记得吃,没太留意她家具体长得什么样子了。
到后来,胆子越来越大了,我们几个女生居然探访了一个可怕而神密的宿舍!那是一间孤独立在医务室那边教工宿舍后面野地中的房子,听说里面住着一个中年女老师,文革中丈夫被迫害死了,她也被害得神经失常,经常有歌声从屋里飘出来…。实在太好奇了,某天我们几个调皮女生(好像有田径队的高中大姐姐)壮着胆子敲开了她的门,她见一群怯怯的女孩子来看她,便显出很高兴的样子,将我们迎进她极度简陋阴暗的宿舍,她脸色苍白,怪异地笑着,简单的对话后知道我们想听她唱歌,立马变成一个正常人一样,展开她美妙的歌喉,一首接一首地歌唱、歌唱,不是革命歌曲,是抒情的歌!她坐在床边,我们挤在破椅子上,婉转的歌声在小屋里飘荡,她赢得了我们由衷的掌声!在绕梁的余音里,她是那样地幸福⋯
三十多年前的宿舍经历,是甲山小同学们的共同记忆,经岁月的冲刷,只剩下一些碎片了,但它们却象天上的星星一样,虽然不太明亮,却永不停歇地在夜空中一闪一闪⋯⋯

【何卫东]
我们在甲山老桂中的新校门附近寻找,凭着记忆中老校门旁边的小山的方位,在一不起眼的断壁残垣处,发现一截废弃的四角水泥门柱,这就是过去的老校门!因为改道,老校门的围墙已经拆掉,过去的沙石子路,被繁茂的杂草掩盖。
快过来!我们照张合影!!

校园里,过去的薄薄的水泥路面坑坑洼洼的,现在都重新铺过,平直开阔。进校门一百米左右,左边的小凉亭已经败破,隔着围墙,从远处望去,亭顶部分坍塌。

我们教室后面的水塘依旧,修了水泥护栏,波光粼粼,岸边的一排大榕树郁郁葱葱。三层楼老教室已改建成六层新教室。我们曾经坐在水塘边,大榕树的阴凉处,面对远处的山峰,涂抹水彩画笔,描绘这湖光山色。

虽然六年前回过老校园,知道三十多年前的教室图书馆、一草一木都变了,崭新的建筑把记忆覆盖,只在不显眼的角落,留下一点过去的余光。我仍然想抽半天时间回来看看,曾经的校园小路,会帮助我找寻脑海中渐渐失落的记忆碎片。

我们的宿舍楼是老桂中仅存的两三栋建筑之一,暗红色尖顶,两层青砖洋楼,木板楼梯,一帮孩子跑上跑下,砰砰作响。即使现在,这样的建筑都少见,还有一栋是教师宿舍。

老宿舍楼前的那排梨树没了踪影,屋后铺了水泥,原来有棵树冠高大的枇杷树,有着碧绿的大叶子。可惜都要等到放暑假后枇杷才熟,我们都没吃到。

宿舍前是一片桂花树林,三四十棵老桂花树, 粗壮的树干,树皮墨黑,有岁月深深的裂痕, 大概四五十年树龄了,我们在校时就枝繁叶茂了。八月桂花香时节,坐在树下背书是多么惬意的享受呀!还有三四棵两人合抱不住的枫香树,笔直的树干上覆盖着青苔,华盖蔽日。还有苦楝树,构树。这些树我们来校时就有了,大概是前辈老师和学长种的吧。

离开甲山老桂中有三十多年了,同学们都有各自的生活方式和圈子,几乎再也没有交集。初七班,就像一根很细很细的丝带,有时几乎把它遗忘,好像就不曾存在过,但它却又非常真实地记忆在我们心里。不管你是否去触动它,都珍藏在记忆深处的角落。

【何卫东]
79年我上桂中,那时桂中还在甲山,远离市区,大家都住校.
那时我看三国,缠着李民叫他画赵子龙,长枪白马,银盔银甲。刘宁则沉浸在<水浒传>中,时不时傻傻地冒出一句宋江的话,”娘子青春几何?”,自己就先暧昧地嘿嘿干笑,偶尔也会拉着李斌大叫"娘子你就从了洒家吧!",然后就很兴奋地哈哈大笑起来。20年后我把这句话又送给天军同学,此是后话。
那时我们都很穷,印象中没有谁富的.最好的就是象李斌那样,他爷爷心疼他,每个星期都来校看他两次,每次都带几个大瓶子,装着油炸黄豆,炸瘦肉,要炸得干干的,香香的,能吃几天不坏。还有雁山那几个卵仔,每人都带一瓶炒面,加芝麻,用猪油炒得金黄金黄,香喷喷的.以至于多年后,我看到”南方黑芝麻糊广告”,那温馨的画面,那一声吆喝,老是让我想起雁山同学的芝麻炒面.
有次白若谷同学创了本班纪录,除了伙食费,一星期只花了2毛钱零用钱,我们同学都很羡慕他,那时勤俭是种美德.
那时我们天天吃素,早上吃4两素粉,中餐晚餐顿顿吃白菜、豆芽,一个星期才能吃一顿肉.星期五晚餐,每个班分一桶菜,是那种铁皮水桶,全天我们都想着这美事,下课拿着饭盒就向饭堂跑,象冲锋.先到先打菜.把长瓢伸得直直的,一直舀到底,所谓”好货存底”,那些好久不见的猪肉都在桶底呀!也就是说,来得晚的,虽然盼了一个星期,也只得到一点肉末罢.那时,偶尔分到一块手指长的红烧排骨,欧,美味!也可以送掉一大碗干饭!还恨不得把骨头咬碎吞了. 清瘦的脸庞立马泛出光彩,有了神韵!
那时我家穷,兄弟多,母亲做临时工,一天班主任沈静老师叫我到她办公室,让我填表,《助学金申请表》!每个月4元!差点晕掉,当时感觉象芝麻开门了,因为那时我们一个月的伙食费才8元,我父亲工资才45元!回到家我爸很高兴,当天晚上找根小木头,刻了个私章,字体神似,不清,然后每个月我都凭着这个破章去校总务室领钱.我记忆中好象我们班只有我领助学金.因为没有公开,大多数同学可能听都没听说过.我也没问沈老师,但我估计那时我们家应该是最穷的了.那年代也不懂得送礼,只是从心里一直感激她,时时想起.
初三时,桂中搬到现在的解放西路,原校址改为三中,沈老师留在三中,然后两三年不见.一次在桂中门口远远望到沈老师,我很开心地叫她,沈老师一愣,很疑惑的样子,好象想不起我的名字!沈老师不记得我了!!一整天我都想着,沈老师忘记我了!心里很难过.事后再想,每年她带那么多学生,怎么可能全部记得,心里才好受些.
沈老师不记得我不要紧,只要我记住她就好,还要藏在心底.以后一有机会接到桂林老同学电话,或是碰到老同学,我都问他们:见到沈老师吗?她现在还好吗?

[吴斐]
慢慢的三十多年过去了……这是我们人生半辈子的时光啊……
      懵懂少年时,窈窕淑女日。却是那要懂不懂,似娇还羞……
       我在七班似乎是年龄较大的女生。参加工作多年后与几个七班同学在一起聚了一次。那次知道了当时自己在班里有个外号叫闷头鸡,且是四大闷头鸡之一。可知当时自己在班里是多么少言寡语的一只丑小鸭了。呵呵……
       在甲山里那两年最让我难忘的事有两件:一件是爸爸为我做了一盏灯。最亮的灯!其实就是石灰石加水后产生的气被点亮的结果。那盏灯会由于上晚自习停电而点亮我那少女的芳心……
       还有一件事是不知道为何当时班主任让我出了一次黑板报。记不得当时是与哪位男生一起,在同学们休息的时候,在教室里出黑板报了。只记得当时的班里男生女生是不说话的。可已情窦初开的自己当时只记得一个劲的在想:在异性面前可千万别出错啊…可千万别丢脸啊……结果不知是什么原因,忽然之间!就在喉咙里涌动着一只小虫,那是一个痒痒啊……好想打一个喷嚏啊!不行!别打!会丢死人的!如果打了会出糗的啊!好没面子的!…为了要面子就拼了命的想憋回去。结果越憋就越想打喷嚏。一个…又一个…不行了啊…快逃吧…为了活命!结果赶紧跑出了教室,在外面那是一个痛快!惊天动地的一个接一个的喷嚏……终于让我活过来了……
      第二天老师表扬了我们出的黑板报。哈哈哈……好开心!
      时过境迁,多年后的聚会同学们说我变了一个人。也许是那时的闷头鸡太闷了吧,现在的我可开朗了。只觉得甲山里的日子是那般的悠然……那时学会的歌曲-林中的小路-在我的生命里一直陪伴着我……
       林中的小路有多长,只有我们漫步度量…月儿好似一面明镜,映红了我们羞红的脸庞。在这样宁静的夜晚里,你的心儿心儿可和我一样,愿这林中的小路,默默伸向远方。
       林中的小路有多长,只有我们漫步度量…星星悄悄眨着眼睛,把我们的秘密来张望。在这样辛福的夜晚里,你的心儿心儿可和我一样,愿这林中的小路,默默伸向远方………

【胡文玲】
很庆幸,30多年前,在广西名校---桂林中学,我遇见了一批优秀的老师,结识了一群心气相投的同学,度过了6年美好的豆蔻年华。

   1979年9月,12岁的我第一次离开父母,孤身来到了芦笛岩附近、甲山脚下的老桂中读初中。那里曾是李宗仁夫人郭德洁女士修建的老学校,记得女生宿舍是一栋两单元的二层楼房,红瓦红墙,古朴宽大,全实木地板,踏上去有时嘎吱作响。我们8班和7班女生同住一间宿舍,两层架子床沿四周墙壁摆放,中间是宽敞的公用之地,宽到可以在宿舍里打羽毛球。在那里,我有幸结识了梁珍、邓萍、邓桂红、郭丰、游江、张焰几位女同学,还有男生陈佳勇、刘宁、李民(那时几乎从未交谈过,呵呵)。



老校区远离市区,生活艰苦,但各位老师亲切友善,责任心强,让我至今心存感激。我印象最深的是老桂中校园美丽宁静宽阔,有山、有池塘、有凉亭,竟然还有一大片稻田!我们常去草坪捉蚂蚱,去凉亭背书闲坐聊天,去图书馆借小说,去雨后的树林拔新笋找蘑菇。在那里,游江告诉我映山红的花蕊可以吃,味道有点酸酸的;我知道了野玫瑰的嫩茎有点甜。我和梁珍还有几个女同学用凤仙花悄悄染红指甲,互相欣赏完又赶紧洗掉。曾生过几次病,食堂有病号餐(其实就是稀软些的汤饭),晚上同学上夜自习了,独自躺在空空荡荡的宿舍里想家流泪。傍晚同学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去教室自习,黄昏的山边彩霞满天;写完作业就悄悄看小说,不少名著就是当时接触的;有时我们会讨论学习问题,与邻班揭晶同学下了夜自习仍在路上争论一个物理问题的情景恍如昨夜。每个学期学校会派人到池塘捞鱼,食堂加菜,每个学生饭盒里会出现一两条炸鱼,校园便荡漾着过节的欢乐……在老桂中,我度过了两年乡村山野似的快乐生活。


初三时,桂中迁回市区。1981年9月至1985年7月,我在解放西路28号的桂中校区度过了初三和高中的三年光阴。由于新校区地处市中心,地盘狭小,学生宿舍少,我没能继续住校。加之高中课业紧张,高考压力大,自然少了许多初中时的玩乐之趣。

[周红]
看了"斗鸡",想起了弹弓战!某天晚自习前,七班和八班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八班"土匪"突然在门窗外包围了七班,"枪林弹雨"中,七班战士一边大喊着"女同学快躲桌子下面",一边英勇应战,打得稀里哗啦地,我手背中"纸"流弹后起了一个V形的包包。只见七班战士一会儿左突右闪,一会儿正面迎击,愈战愈勇,终于突围成功,击退了八班的偷袭!⋯如今30多年过去了,那个给我送"红包"的男孩是谁呢?还有谁记得那场"战役"呢?甲山里天大地大,顽童们在那儿自由地挥洒天性,回想起来还真觉得我们比现在的孩子幸福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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